中国古董瓷器：朝代、器类与款识收藏指南

瓷器是一种白色陶瓷，经高温烧成，胎体熔结为坚硬而如玻璃的整体。中国陶工以两种原料制瓷：一是瓷石，即含石英与细云母的岩石，经粉碎淘洗而成；一是高岭土，这种白色黏土得名于景德镇附近山区的村落高岭。这种混合料烧至约1,300°C，胎质致密洁白，薄处更可透光。

中文的“瓷”（ci）涵盖所有高温烧成的器物，其中不少在西方学者眼中属于炻器，例如龙泉青瓷。收藏家与古董商大体沿用中国的称法，因此宋代青瓷常被称为瓷器，尽管其灰色胎体既不白，也不透光。对收藏者而言更重要的是，每座窑口的胎、釉与烧成方法都留下可供辨认的痕迹，而器物的断代正是依靠这些痕迹。

自元代起，江西景德镇的陶工开始把高岭土掺入瓷石。胎体更为坚固，使他们得以拉制大型罐与盘，景德镇亦由此成为其后六个世纪中国瓷业的中心。生产分工细密：一处作坊备泥，另有作坊负责拉坯、修坯、绘画与施釉，器物装入名为匣钵的耐火泥匣，在以木柴烧炼的大窑中烧成。明清两代，当地的御窑为宫廷制瓷，数以百计的民窑则供应内销与外销市场。

欧洲直至十八世纪初才在迈森学会烧造硬质瓷。在此之前，中国瓷器已在亚洲、中东与欧洲贸易达数世纪，因此大量传世品仍存于中国以外的地方。

收藏家以朝代为中国瓷器断代，明清两代则细分至各朝年号。以下概述中国瓷器史，列出市场上最常见的各个时期，以及代表其特色的器类。

• 宋（960–1279年）。宋代先定都开封，1127年北方为金人所占后，改以杭州为都。宋代窑口烧造的精致单色釉瓷，深受后世收藏家推崇：北方有定窑、汝窑与钧窑，南宋都城有官窑，浙江龙泉有青瓷，景德镇则有青白瓷。
• 元（1271–1368年）。蒙古人统治下的元代于1278年在景德镇设立浮梁瓷局。至十四世纪第二个二十五年，景德镇陶工已能以钴蓝与铜红在釉下彩绘，其中大量销往伊斯兰世界。
• 明初（1368–1435年）。明代初年即在景德镇设立御窑。永乐（1403–1424年）与宣德（1426–1435年）两朝的青花以进口钴料绘制，为其后一切青花树立了标准。
• 明中期（1436–1521年）。在带款御窑瓷器寥寥无几的三朝之后，成化（1465–1487年）一朝烧造出青花色调柔和的精巧小器，并使斗彩臻于成熟。弘治与正德两朝大体延续相近的风格。
• 明晚期（1522–1644年）。嘉靖（1522–1566年）与万历（1573–1620年）瓷器青花浓艳泛紫，五彩色调大胆。1567年民间海外贸易再度开放后，景德镇为欧洲与亚洲买家烧造胎薄、开光装饰的克拉克瓷。
• 过渡期（约1620–1683年）。御窑订单日渐减少，明朝随之覆亡，陶工转而为中国、日本与欧洲的民间买家制瓷，以前所未有的自由绘写山水与人物故事。
• 清盛期（1662–1795年）。清代的御窑厂于1680年代重组。康熙、雍正与乾隆三朝烧造出色泽明艳的青花、康熙五彩与粉彩、精美的单色釉，以及忠实的前代仿品。
• 清晚期（1796–1912年）。1800年以后，制瓷水准参差不齐，御窑于1850年代的太平天国战争中被毁，同治年间重建。清晚期至民国初年的陶工大规模仿制前代风格与款识。

我们的明代帝王与清代帝王年表列出历朝君主，每位皇帝的页面均载有该朝瓷器所用的年号款。

宋人品味崇尚简练的器形与深沉均匀的釉色，宋代瓷器因而成为后世衡量中国陶瓷的标准。后代鉴赏家将汝、官、哥、钧、定五窑称为当时的五大名窑。

河北的定窑瓷器胎薄，色呈象牙白，常刻花或印花；自北宋晚期起多覆烧，因此口沿无釉。汝窑仅为北宋宫廷烧造了很短的时间，釉色柔和泛青，是中国陶瓷中最稀有的品类之一。钧窑釉层厚润，呈乳光蓝色，有时因铜而带紫红斑块。官窑为杭州附近的南宋宫廷而设，釉层厚，开片，胎色深；哥窑在五窑中最具争议，以大胆的开片著称。

收藏者最有机会遇到的宋代瓷器，是那些大量烧造的品种。浙江龙泉的翠绿青瓷远销亚洲各地，并一直烧造至明代。青白瓷胎薄色白，釉色微泛浅蓝，产于景德镇，同样大量外销。

明清御窑曾悉心仿制宫廷名窑的佳器，今日更有大量仿品，因此鉴定为宋代之物时须格外谨慎。我们的宋代陶瓷指南是这一时期的主页。

青花以钴料在未烧的胎上绘画，再罩一层透明釉，一次烧成。这一技法在元代的景德镇臻于成熟，所用的钴料自波斯进口，含铁量高而含锰量低。钴料施得浓厚之处，会聚成深色近乎黑色的斑点，略带光泽；这是收藏家鉴别元青花及其后明初青花时所留意的特征之一。

中国本土的钴料含锰量较高，发色较柔和或偏灰，而本土与进口矿料的配比，历朝各有不同：成化的柔和淡青，嘉靖的泛紫蓝，康熙的纯净而有层次的蓝。青花色调是判断年代最可靠的依据之一，我们的历代钴蓝指南列出了其中差异。

釉里红同样以铜料绘画，但烧成难度大得多：火力过猛或空气过多，便会变灰或呈肝褐色，甚至烧失。它在元代及洪武（1368–1398年）年间用得最多，后由清代陶工复兴。自十六世纪晚期起，克拉克瓷及其后的过渡期瓷器把青花带到欧洲与日本等新市场。

青花占我们藏品的大部分，其中有一件绘云间凤凰的瓶，即本页顶部所展示的一件。中国青花瓷指南是这一主题的主页。

明清是多数收藏者最先认识的朝代，因为这两朝的瓷器存世量大，而且许多可以准确断代。景德镇同时存在两个世界。御窑依宫廷核准的设计烧造，品质管控严格，明初时落选的器物往往被当场打碎，埋于窑厂之中。民窑数量远多于御窑，为内销及外销市场制瓷，所绘纹饰的迅捷与自由，是宫廷从不容许的。

彩瓷是最重要的添加品类。斗彩于成化年间臻于完善，以釉下青花勾勒轮廓，再以釉上彩填色；五彩于嘉靖与万历年间尤为显著，在青花旁施以更大胆的彩料。我们的斗彩与五彩指南说明了两者的分别。清代在康熙年间增添了色调浓绿的康熙五彩，又在康熙晚期引入不透明的粉红彩料，形成粉彩，成为十八世纪的主流色调。辨别这两种色调本身就是一门学问。

单色釉另有其自身的发展历程：宣德的铜红，弘治的黄釉，以及清代的豇豆红、天蓝釉与茶叶末等新釉色，并同时谨慎复兴宋代与明初的釉色。

民窑所受的关注，不及其应得的分量。其青花为中国各地及东南亚的日常所用而制，往往比宫廷瓷器更为生动，市场上的明代瓷器亦多属此类：请参阅明代民窑瓷器。

欲详细了解各个时期，请先阅读明代瓷器与清代瓷器。约1850年以后烧造的瓷器，包括大量前代风格的仿品，载于清晚期至民国瓷器。

明清两代大部分御窑瓷器的底部书有年号款，通常以青花书写。标准款式为六字，常分两列，每列三字，自右列顶端起读：“大明宣德年製”（Da Ming Xuande nian zhi），意即大明宣德年间所制。四字款则省去朝代。明代款识几乎全用楷书；清代则自雍正年间起开始使用篆书，至乾隆时成为常态。

款识记录的是器物上所书的文字，而不是制作的时间。后世陶工曾沿用受推崇朝代的款识，宣德、成化、嘉靖与康熙等朝尤为常见，有时出于致敬，有时意在欺瞒；许多民窑器所书的，更是早已结束多时的朝代年号。这类款识称为寄托款。因此，我们会把一件器物描述为例如“带宣德款”，并依据其胎、釉与绘画，而不是底部的文字来断代。

并非所有款识都是年号款。堂名款标示斋室或居所，另有款识书写吉语或赞颂器物，许多民窑器则不书文字，而以叶或兔等符号代之。图记款、堂名款与作坊款另有专题指南。

我们的中国瓷器款识指南是这一主题的主页，并链接至明代年号款与清代年号款图表。

没有任何单一特征足以证明器物年代久远。专家依既定次序整体审视一件器物：器形与制作、胎与底足、釉、彩料、绘画、款识，最后才是使用痕迹。各项均应指向同一时期。一件优良的仿品，通常只有一两项准确，其余则接近而已，只有把所有项目一并比较，差距才会显现。

底部往往最能说明问题，因为它记录了器物如何修坯、施釉与入窑烧成：请参阅辨读底足。随时间累积的迹象，如使用痕迹、沁色与开片，以及在窑中形成的特征，如铁斑与缩釉，载于如何鉴别中国古董瓷器。这是断代的主页，并链接至各项特征的专题指南。

仿制有悠久的历史。明代陶工模仿宋代釉色，清代御窑陶工以高超技艺仿制明初青花与成化彩瓷，清晚期与民国的作坊则拷贝了几乎所有受推崇的风格。现代仿制品不少正是在景德镇本地烧造，如今连使用痕迹与烧成瑕疵也一并模仿。我们的辨别赝品指南涵盖最常见的骗局。

最好的训练，是观摩并尽可能上手细看年代确切的器物。博物馆藏品、考古报告，以及历史悠久的专家所编图录，展示了真品的面貌；而上手把玩，则能体会器物的分量与釉面的触感，这是任何照片都无法传达的。

另有两个相关问题值得专门探讨。修复可以使受损的器物看来完美，品相与修复说明了应检查的事项。日本与越南的陶工曾仿照中国风格绘制青花，中国、日本还是越南？说明了分辨之法。

器形是判断年代最可靠的依据之一，也是仿制者最常出错之处。梅瓶（高肩小口的瓶）、梨形的玉壶春瓶、罐、高足杯与军持，其轮廓都随世纪而变：肩部的丰满程度、颈部的高度与足部的削切，都随时尚而转变。仿品或许能忠实拷贝绘画，颈部却略嫌过长，或足部略嫌过于工整。中国瓷器器形是器形的主页，而军持是一种带流的饮水器，主要为东南亚市场而制，另有专题指南。

纹饰蕴含寓意。鱼象征丰裕，因为“鱼”（yu）与“余”同音；莲花象征纯洁，牡丹象征富贵。凤凰、麒麟，以及戏曲与传说的场景，各有其惯例，载于中国瓷器上的象征图案。

边饰与次要纹样对断代的作用，不下于主题纹饰，因为画工会不假思索地重复绘制：元代罐足部的莲瓣纹、明初盘的海水纹边饰、后世仿品中僵硬的叶纹。“暗花”、“克拉克”与“粉彩”等术语，载于我们的词汇表。

一件器物的价值取决于几个因素：年代、制作与绘画的品质、品相、稀有程度、来源，以及当时的市场品味。出自受推崇时期、品相完好、传承有据的精品，永远备受追捧；而常见品种中受损或经大量修复的一件，则远远不及。我们的是什么令中国古瓷具有价值？指南逐一说明各项因素。我们不提供估价或鉴定服务。

购买之前，须知应要求哪些数据：底部及任何款识的清晰照片、对任何损伤或修补的如实说明，以及卖家如何断代及其理由的明确陈述。购买中国古董瓷器对此有详尽说明。

我们的藏品是宋至清的中国古董瓷器，其中以元明青花最为丰富。您可以在中国古董瓷器中浏览全部藏品，也可按时期查看：

• 宋代瓷器
• 元代瓷器
• 明代瓷器
• 清代瓷器
• 青花瓷

每件藏品的页面均设有“查询价格”表格，我们会以电子邮件回复。每件器物均以全额保险运送，所有交易一经完成，概不退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