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代瓷器：按年號編排的收藏指南

今日藏家所見的明代瓷器，幾乎全部燒造於中國東南部江西省的景德鎮。當地出產真正瓷器所需的兩種原料：高嶺土（又稱瓷土）和瓷石。兩者混合後，在遠高於1,200°C的溫度下燒成，胎體堅硬潔白，叩之有聲，薄處可透光。

兩類窯場並行運作。御窯設於城中的珠山，奉旨為宮廷燒造瓷器，款式往往由京城發下。數以百計的民間窯場則燒造其餘一切：供中國各地日常使用的盤、碗和罐，以及輸往日本、東南亞、中東，自十六世紀起還輸往歐洲的外銷瓷。

這一分別對藏家十分重要。御窯瓷器最常見於書籍圖錄，也最常被仿製，但只佔傳世品的一小部分。市場上的明代瓷器，大多是民窯（minyao）所燒。我們的明代民窯瓷器指南，說明了其中精品為何本身就值得收藏。

青花瓷並非始於明代。它於十四世紀蒙古人建立的元代在景德鎮臻於完善，所用鈷料來自波斯，而明初的工匠承襲了元代的大盤、罐和瓶，以及繁密、層次分明的紋飾。

洪武（1368–1398年）。開國皇帝在位時，釉下銅紅的使用幾乎與鈷藍一樣頻繁。銅紅難以控制火候，燒成後往往偏灰或偏褐，而這一時期的青花發色也常偏灰，或因進口鈷料稀少所致。牡丹與菊花的纏枝紋飾佈滿大盤、碗和罐。我們的釉裏紅指南介紹了這類瓷器。

永樂（1403–1424年）。畫風變得輕盈疏朗，進口鈷料使青花呈深沉濃豔的藍色。永樂工匠還燒造「甜白」（tianbai），是一種輕薄的白瓷，有時在釉下飾有若隱若現的紋飾，稱為暗花（anhua）。扁壺和執壺等數種器形，借鑑自中東的金屬器。

宣德（1426–1435年）。多數藏家一提到典型的明代青花，聯想到的便是這一朝。進口鈷料塗得濃厚，聚成深色、近乎黑色的斑點，中國鑑賞家稱此效果為鐵鏽斑。宣德也是御窯瓷器首次例行落款的年號。時間短暫的建文與洪熙二朝，並未留下可辨識的獨特風格。我們有關明初瓷器的頁面對這幾朝有更詳細的介紹。

1436至1464年間，即正統、景泰和天順三朝，宮廷的訂燒減少，帶款的瓷器幾乎不見。藏家稱這幾年為空白期。民窯仍在運作，其青花常繪雲氣翻湧的山水人物，如今人們對其認識已遠勝從前。

成化年間（1465–1487年）的瓷器以雅致含蓄見稱。御窯瓷器器形小巧，胎薄，修整精細，釉色柔和，略帶乳白，青花用國產鈷料，色淡而均勻。這一朝以鬥彩（doucai，意為「相互映襯的顏色」）著名：先以釉下青花勾勒圖案輪廓，再填入釉上彩料，二次入窯燒成。為宮廷燒造的小型鬥彩雞缸杯，是中國陶瓷中最常被仿製的器物之一。

弘治（1488–1505年）瓷器延續成化的溫婉風格，這一朝也以精美的黃釉盤和碗聞名。我們有關明中期瓷器的頁面逐朝介紹這幾個年號。鬥彩與五彩一文則說明這類彩瓷。

正德年間（1506–1521年）青花色澤轉濃，部分御窯瓷器帶有阿拉伯文或波斯文銘文，多與宮廷中的穆斯林宦官和近侍有關。

自嘉靖年間（1522–1566年）起，一種稱為「回青」（huihui qing）的鈷料與本地礦料混合使用，燒出鮮豔泛紫的藍色。嘉靖皇帝篤信道教，其時瓷器上處處可見仙鶴、神仙、壽桃和壽字。彩繪在五彩（wucai，意為「五種顏色」）中更趨大膽，將釉下青花與釉上的紅、綠、黃和茄紫相結合。宮廷訂燒的數量極為龐大，品質也因而參差不齊。

隆慶年間（1567–1572年）為時甚短，其款識特別，末字作「造」（zao）而非「製」（zhi）。萬曆年間（1572–1620年），民窯以克拉克瓷開創了對歐洲的大規模外銷：器壁輕薄的盤和碗，以放射狀開光作畫，其名稱通常與運載這些瓷器的葡萄牙大帆船有關。這幾朝的內容見正德至萬曆的明代瓷器，外銷瓷則見我們的克拉克瓷指南。

1620年萬曆皇帝駕崩後，宮廷訂燒日漸減少，民窯成為主力。天啓年間（1621–1627年），部分民窯特意為日本茶人燒造質樸的青花，現稱古染付（ko-sometsuke）。其畫風隨意，燒成時釉面常從口沿剝落，日本藏家欣賞這一特點，稱之為「蟲蝕」（mushikui）。

崇禎年間（1628–1644年），民窯發展出延續至清初的過渡期風格。山水、小說和戲曲場景，以及為中國和荷蘭買家設計的新器形，取代了舊有的程式，以明亮清澈的青花繪成。這一時期見明晚期瓷器，以及我們的過渡期瓷器指南。

單色釉自有其高峰。宣德年間的銅紅釉碗和高足杯，紅色深沉均勻，數百年來不斷被仿製；弘治的鮮黃釉，亦屬明代單色釉中的上品。整個明代亦燒造白釉、藍釉和青釉。

法華（fahua，意為「立線的紋飾」）借鑑了金屬胎掐絲琺瑯的外觀。以泥漿堆起的線條勾勒紋飾，並將松石綠、深藍、茄紫和黃色諸釉分隔開來。法華燒造於山西和景德鎮，主要在十五世紀晚期和十六世紀，器形有罐、瓶和花園坐墩。

在景德鎮以外，福建省的德化窯燒造德化白瓷，一種帶有溫潤象牙色調、釉與胎緊密熔合的白瓷。明晚期德化工匠以佛教與道教神像聞名，尤以觀音為甚。同樣在福建，漳州窯於明晚期燒造彩繪奔放的外銷盤，西方長期稱之為汕頭器，得名於一度被認為是出口這些瓷器的港口。

明代御窯款識通常為六字青花款，分兩列各三字，排於雙圈之內，自右上起讀：先是「大明」（Da Ming），然後是年號，再是「年製」（nian zhi，意為「於…年間製」）。四字款則省去「大明」（Da Ming）二字。款識自宣德起成為定制，此後多數御窯瓷器均落款，通常寫在底部，亦有部分瓶將款識寫在頸部或肩部。

許多民窯瓷器改以吉語、堂名或符號為款，也有許多帶有更早、更受推崇的年號款。清代工匠，尤其是康熙和雍正年間，為表敬意而仿寫宣德和成化款，現代仿品亦例必帶此類款識。款識只記錄器上所寫的文字，並不表示器物的製作年代。

我們的明代年號款一覽列出各款識及其年代。寄託款指南說明明代款識為何會出現在後世瓷器上，而中國瓷器款識一文則講解如何辨讀任何款識。

沒有任何單一特徵可以為明代瓷器斷代。專家會綜合多項特徵，並要求它們互相吻合。

底部。許多明代器皿，尤其是大盤、罐和瓶，底部露胎，常見橙色或泛紅的火痕，那是胎土中的鐵質在燒成時產生反應所致，足緣上亦可能熔附砂粒或墊燒的窯砂。碗等較小的御窯瓷器，底部通常施釉，款識往往就寫在此處。我們的圈足與底部指南，說明了應當留意的地方。

釉。明代的釉色通常略帶青藍或青綠，並且滿佈細小氣泡，並非如玻璃般純白。許多器物帶有細微的燒成瑕疵：針孔、斑點、輕微變形，或是釉面因胎上的灰塵或油脂而收縮的縮釉。

青花發色。每個時期都有其獨特的色調和在釉中的呈色方式，從十五世紀初器物的深色斑點，到成化的柔和藍色，再到嘉靖的泛紫藍色。青花之藍一文追溯了這些變化。

瑕疵與磨損都可以仿造，明代瓷器的仿品也已燒造了數百年。在御窯，未能通過檢驗的瓷器會被打碎掩埋，珠山的發掘出土了大量此類落選品，如今為專家提供了各朝御窯瓷器的可靠參照。如需了解瓶類，請參閱如何辨別明代瓶的真偽。我們的年代痕跡與辨別贗品指南則涵蓋更全面的內容。

本店藏品以明代青花為主，大多出自民窯，包括瓶、罐、盤和碗，亦有部分釉裏紅器物。其中有一隻帶宣德款的青花碗，繪有蓮花纏枝紋。一隻帶嘉靖款的碗，外壁繪蓮花，內壁繪魚。另有一件釉裏紅軍持，繪魚穿花草紋。

價值取決於年代、製作與繪畫的水準、品相、稀有程度和有據可查的傳承，以及當時的市場行情。是什麼令中國古瓷具有價值？一文逐一說明這些因素。本店明代瓷器藏品中的每一件，都有獨立頁面，附詳細照片和查詢價格的表格，運送全程投保。

如欲了解瓷器背後的歷史，請參閱明朝及我們有關明朝皇帝的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