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南

中國瓷器的品相與修復：購買前如何識別修補

歷經數百年使用而毫無瑕疵的中國古董瓷器寥寥無幾，許多受損的器物都曾經修補，有些修得極為精細，幾乎看不出痕跡。本指南解釋描述品相的各項術語，說明如何分辨窯燒缺陷與後來造成的損傷，並介紹如何借助良好的光線、放大鏡、手指觸感和紫外光電筒，識別中國瓷器上的修復痕跡。

觀察要點

先檢查口沿、足部、流、耳和蓋鈕：這些部位最易碰撞，修復師也最常在此下手。
將器物對着強光細看，找出貫穿胎體的衝線。
留意釉面光澤出現變化、開片紋戛然而止，或青花發色顯得模糊柔軟的位置。
在暗室內用長波紫外光電筒掃視整個器面，查看有沒有發光不同的區域。
檢查裂紋之中是否有釉流入（窯內形成），還是邊緣鋒利、露出胎體（後期損傷）。
在決定購買前，以書面向賣家查詢有沒有修復、衝線、更換過的蓋子和鑽孔的底部。

品相術語

斜角視圖，裂紋碗底位於連弧形邊飾之上，下為山水紋飾 — 一件青花碗碗底的枝狀裂紋，裂線已經變色。

古董商和品相報告使用一套數量不多的術語，每個詞都有相當明確的含義。

毛口是口沿或足部邊緣上細小的釉面缺口，有時稱為小缺口。在胎體輕薄的明代外銷瓷上十分常見。
磕口是較大的缺損，連胎帶釉一併脫落。剝釉是淺淺的凹陷狀缺損，通常只涉及釉面。
衝線是貫穿胎體的極細裂紋，往往要對着光才看得見。裂紋與衝線相同而規模較大；星狀裂由一點向外輻射，通常出現在器底或盤心。
釉裂是只在釉層之內的短線。釉面細裂或開片是由這類線條交織成的網狀紋，有些器物是刻意燒成的。
窯裂、縮釉和窯砂屬於製作過程中產生的缺陷，下文會再說明。
磨損和使用痕跡指凸起部位因把玩和使用而失去光澤、描金或彩料。

我們的衝線、釉裂與裂紋及開片與釉面細裂指南，對各類線條有更詳細的說明。品相同時也是斷代證據的一部分，詳見我們的古董瓷器年代痕跡指南。

是損傷，還是製作過程所致？

瓶足特寫，青釉上可見鐵鏽色的開片斑點 — 一件青瓷瓶的底部：露胎處在窯內燒成褐色，形成一圈，足部有鐵鏽色斑點。

古瓷上許多痕跡是在窯內形成，而非事後造成，買家應當懂得分辨。窯燒缺陷是器物製作過程的一部分，對民窯器物而言，在合理程度內可以接受；後來造成的損傷則屬於品相問題。

分辨的關鍵通常在於釉。窯內出現的裂紋形成於釉仍然柔軟之時，釉往往已流入其中，邊緣圓潤而有光澤。後來才出現的裂紋邊緣鋒利，裂縫內露出胎體，年代久遠的還會積有污垢。同樣道理，縮釉處的釉邊平滑而捲起，是熔融的釉向後收縮所致，而磕口則是帶棱角的斷口。熔附在足緣上的窯砂、露胎處燒出的火石紅，以及在高溫中略微下陷的盤子，都是窯火留下的記錄。

本頁頂部展示的本店藏品青瓷瓶便呈現了這類特徵。其商品介紹指出，瓶身一側因在窯內過於接近火口而顏色變深。我們的窯燒缺陷及縮釉指南列出更多例子。

瓷器如何修復

修復的方式不一，既有坦然可見的修補，也有力求不露痕跡的處理。

最古老的修補最容易辨認。從前破裂的器物以金屬鋦釘固定，鋦釘嵌入裂縫兩側鑽出的小孔；在日本，破裂處常以漆和金修補。這類修補通常一望而知，有時本身亦有可觀之處。

現代修復一般先用黏合劑接合斷口，再以樹脂或類似的填料補足缺損，然後修整、打磨並上色，使之與原器吻合。由於要配出一小塊釉的顏色相當困難，修復師往往會把顏色和透明塗層噴到遠超損傷範圍的地方，使接合處融入周圍的器面。這種補彩可以覆蓋器物的一大部分。修復處的「釉」並非燒成的玻璃質，而是漆或樹脂，比真正的釉柔軟，耐久性也較差，日久還可能泛黃。

另有一些處理會改變器物的形狀。磕損的口沿可能被磨低並打磨光滑，以致略顯單薄或平整。受損的頸部可能被截短，缺失的頸部也可能另配。蓋子和蓋鈕往往是後配的，有些取自另一件器物。昔日許多瓶子的底部曾被鑽穿，以改裝成燈。

如何識別中國瓷器的修復痕跡

先從光線入手。將器物置於單一燈光之下，慢慢轉動，使光線斜掠過器面。修復過的部位往往光澤有變，略顯蠟質或啞光，或在噴塗範圍的邊緣出現淡淡的稜線。留意開片紋突然中斷之處、鐵斑和針孔消失之處，或釉下青花顯得柔和平板、不似沉在釉中的位置。然後用10倍放大鏡細看任何可疑之處：筆痕、彩料中的細小氣泡，以及浮在釉面上的顏色，都是補彩的跡象。

再借助觸感和聲音。修復材料摸上去比釉溫暖而略軟，修復處可能略帶黏手感或不夠光滑。完好的器物以指甲輕敲，通常會發出清脆的鳴響；有裂紋或大面積修復的器物則聲音較沉悶。器形和胎厚也會影響聲音，因此這只應作為提示，促使您更仔細地觀察。

最後使用紫外光電筒。長波電筒一般標示為365納米，價格不高，在暗室中效果最好。燒成的釉在紫外光下通常整件反應均勻，而樹脂、顏料和黏合劑往往顯示為較暗、較亮或顏色不同的斑塊或線條。這是有力的輔助手段，卻不是定論：有些現代修復材料的製作目的就是要與釉有相同的反應，而有些彩料和舊有的沉積物本身也會發光。請特別仔細檢查口沿、足部、耳、流、頸部和蓋鈕，並把蓋子單獨舉起對着光細看。

品相如何影響價值

品相是決定價值的主要因素之一，其餘還有年代、品質、稀有程度、來源和市場狀況。品相的重要程度視乎器物而定。胎體輕薄的明代外銷盤子口沿上有細小毛口，屬意料之中，影響不大。常見的十九世紀瓶子若有一道衝線，影響卻很大，因為完美的同類器物不難找到。至於稀有的早期器物，藏家的接受程度較高：一件重要的元代或明初器物，即使有一處經修補的磕口，仍可能比一件完美的後期器物更受青睞。我們的是什麼令中國古瓷具有價值指南，對這些因素有概括的說明。

大面積或未有披露的修復，所降低的價值可能超過它所掩蓋的損傷，部分原因是它所隱藏的問題可能比表面看來更多。一件如實說明有磕口的器物，比一件有不明範圍補彩的器物更容易評估。最重要的並非完美無瑕，而是確切知道自己買的是什麼。已披露的損傷可以權衡，未披露的修復則無從權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