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南

寄託款:為何明代年號款會出現在較晚的瓷器上

中國瓷器上的寄託款,是指款上所書年號早於器物實際製作年代的年號款。這類款識是藏家最常遇見的事物之一。本指南說明工匠為何使用寄託款、它們最常出現在哪裏、如何為帶有寄託款的器物斷代,以及它們對價值有何意義。

碗底釉下青花六字宣德款,外圍雙圈

觀察要點

  1. 把款視為所書內容的記錄,並以其他一切特徵為器物斷代。
  2. 判斷書法屬於款上所指的年號,還是出自較晚的手筆。
  3. 將胎、足、釉和青花色調,與款上所指年號的有據可考器物比較。
  4. 留意款上所指年號並未使用的器形或紋樣:它們顯示器物年代較晚。
  5. 細讀圖錄用語:「款及年代」是對年代的論斷,「帶款」則不是。

寄託款的含義

「寄託款」是藏家對與器物年代不符的款識的稱呼,例如康熙年間所製碗上的成化款,或十六世紀盤上的宣德款。這個詞描述的是款,而不是器物。帶有寄託款的瓷碗,本身可以是屬於自己時代的精美古董。

圖錄和商家的描述中,有兩個說法由此而來。款及年代是指在撰寫者看來,器物製於款上所指的年號之內。帶款,或「署有款識」,只是說明底部所書的內容,並不就年代作任何論斷。兩者的分別容易被忽略,卻極為重要。

我們的中國瓷器款識指南說明如何辨讀款識,而明代年號款圖表則逐朝列出真品的款式。

出於敬仰而非欺騙

大多數寄託款並非為欺騙任何人而書。到了十六世紀,宣德和成化年間的瓷器已被視為經典,正如後世回顧康熙和乾隆。明代晚期的文人曾記載成化杯所賣出的高價。

書寫受人推崇的年號款,既是向該年號致敬,也是把新器納入其傳統之中。它同時向買家表明品質,正如今日一個備受敬重的名號。許多買家完全明白眼前的器物是新製的。

清代宮廷也參與其事。雍正和乾隆年間,御窯精心仿製十五世紀的瓷器,其中一些寫的是較早的款,而非本朝的年號款。

寄託款最常出現之處

  • 嘉靖與萬曆。十六世紀的工匠,尤其是民窯的工匠,在當時所製的瓷器上書寫宣德款和成化款。
  • 康熙。康熙瓷器上的成化款尤為常見,宣德款和嘉靖款亦有之。據說1677年曾有地方命令,禁止工匠在瓷器上書寫在位皇帝的名號。這常被視為這些較早年號款出現的原因之一,也是不少康熙器物底部只有一個空雙圈的原因之一。
  • 雍正與乾隆。宮廷仿製的明代器物,其中一些帶明代款,如上文所述。
  • 十九世紀。清代晚期的工匠復興康熙風格,常用康熙款,而雍正款和乾隆款則廣泛見於清晚期及民國瓷器。
  • 日本。十七世紀及其後的日本工匠,常在自己的瓷器上書寫中國款,尤以成化款為多。我們的中國、日本還是越南瓷器指南說明如何分辨。

永樂款自明代晚期起也被仿寫。清代年號款圖表列出了後期各朝的款識,而這些款識本身後來又被仿寫。

為帶有較早年號款的器物斷代

碗口沿特寫,蓮花以纏枝相連
我們售出的一件帶宣德款的碗,外壁飾有纏枝蓮。

帶有寄託款的器物,斷代方法與無款器物相同:憑它的胎、足、釉、器形、繪畫和青花色調。款可以留到最後再考慮。

款本身往往是最好的線索。仿寫較早年號款的工匠,是以他當時的書法來寫,因此康熙年間所書的成化款,通常看來是康熙的筆跡,利落工整。熟悉各時期書風的專家,往往可以憑款為器物斷代,同時承認款上所指的是錯誤的年號。

康熙瓷器上的成化款是典型的例子。款識周圍的器物,通常帶有其本身時代的特徵:細白的胎、切削工整的足、清澈的釉,以及康熙窯口那明亮而均勻的青花。成化瓷器的面貌則大不相同,釉較柔和,青花色調較溫婉,兩者一旦並排觀看,就很少會被混淆。

下列兩件博物館藏品的底部,分別是當朝的成化款,以及康熙年間所書的成化款。

較晚仿品上的宣德款,判斷方法相同。真正的宣德青花,鈷料通常濃重深沉,沿筆觸積聚成斑點,而模仿其紋樣的後世仿品,很少能令人信服地複製其色調、分量或釉。

紋飾也有幫助。較晚仿品上的宣德款,可能出現在宣德工匠從未繪過的紋樣之下,或出現在一個世紀後才出現的器形之上。足部和露胎比繪畫更難模仿:我們的看底足指南說明該留意什麼。

為欺騙而書的現代款識

並非所有寄託款都是無心之舉。過去一百年間製作的仿製品,尤其是最近幾十年大量出現的仿品,帶有各個著名年號的款識,其中一些是為了冒充當朝器物出售而製。

這些款識往往有某些共同的缺點。書法抄自書本或照片,因此常常僵硬、過分小心,或在某一筆上有細微的錯誤。青花可能用浮在筆畫表面的點染,來模仿明代早期鈷料的深色斑點。款識上的釉可能如玻璃般光滑均勻,周圍的底部又常被染色、打磨或摩擦,以暗示年代。有些現代款是印製的,而非手繪。

也有一些欺騙性的款識是加在真正的老器物上的,例如在無款的底部加上釉上彩款。我們的辨別贗品一頁介紹這些及其他手法。

寄託款如何影響價值

寄託款並不使器物成為贗品。帶成化款的康熙盤,是作為康熙瓷器估值的,依據的是它自身的年代、品質、品相、稀有程度和來源。較早的款並不令它具有成化器物的價值,而在大多數情況下,它也沒有減損多少價值。有些類別,例如帶成化款的康熙青花,本身就自成一個收藏領域。

當款被用來宣稱年代時,它才變得重要。以「款及年代」出售的器物,會按此定價,而若這個說法有誤,描述與實物之間的差距就十分嚴重。因此,描述的措辭值得與器物同樣受到重視。我們的是什麼令中國瓷器有價值指南列出了其他因素。

我們在描述中如何表述款識

碗底,雙圈內為嘉靖年號款,周邊可見外壁纏枝蓮
帶嘉靖款的碗的底部:款在雙圈之內,邊緣周圍可見外壁的纏枝蓮。

我們完全依照款識所書的文字稱呼款識,並將它視為眾多證據之一。像帶嘉靖款的青花碗這樣的標題,說明的是底部所書的款識,而帶宣德款的青花碗亦然。這兩個說法本身都不是對碗製作年代的論斷。

兩件碗的器物頁面都附有底部的照片,您可以同時看到款與足。如果您對款識有疑問,請在查詢時透過器物頁面上的表格提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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