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南

中国古玉

在瓷器出现之前,玉在中国数千年间一直是最受推崇的材质,其影响贯穿中国艺术,陶瓷亦不例外。本指南介绍中国古玉:玉料为何物、如何琢制,其用途自新石器时代至清代如何演变,如何辨别新旧玉器,以及中国陶工为何如此欣赏玉,甚至尝试以釉料重现玉的质感。

观察要点

  1. 先确认玉料:蛇纹石、大理石、玻璃及其他相似材质,常被当作玉出售。
  2. 出土玉器的沁变,应顺着玉料的纹理与裂隙而生,而不是均匀地附在表面。
  3. 在放大镜下察看雕工:以手摇或脚踏的轮盘研磨而成的纹路,略不规则而相互重叠;电动工具则留下利落而均匀的沟槽。
  4. 须确认器形、纹饰和雕琢技法三者都属于所称的时代,而不是仅有其一。
  5. 评断器物本身,而不是依附其上的故事或前任藏家。

中国人所说的玉

黄色及赭褐色玉雕兽首镯,置于红布上,从两个角度展示
一只黄色与赭色相间的雕花手镯,镯端为兽首,从两个角度拍摄。

中文的“玉”字,传统上泛指一系列可供雕琢抛光的细致坚硬石材。从严格的矿物学角度而言,玉是两种不同的石头。中国早期的玉器几乎全是软玉,这种致密的石材由纤维交织而成,因此异常坚韧。其颜色由白色和浅绿色,经黄色、灰色、褐色,以至黑色,不少卵石状的玉料带有赭色的外皮,雕玉匠人渐渐懂得将它运用在设计之中。

硬玉产自缅甸,色泽更为鲜艳,往往更为通透,要到十八世纪晚期才在中国广泛使用。其浓艳的翠绿色在十九世纪尤其受欢迎。

两种玉石都不能用刀刃切割,只能缓缓以研磨的方式加工:将硬砂混水,送到钻、锯和旋转的轮盘上,由匠人手持玉料抵住工具。精细的雕琢可费时数月,这也是玉器备受重视的原因之一。

自古以来,玉便象征着中国思想家所重视的人格品质。《礼记》记载君子以玉比德,玉遂成为纯洁、正直与坚贞的象征。

早期玉器:新石器时代至汉代

最早的雕琢玉器来自新石器时代的各个文化。东北的红山文化以蜷曲的猪龙著称,长江三角洲的良渚文化则以随葬于贵族墓中的璧和琮闻名。它们的含义至今仍有争议,但其工艺之精细、打磨之光洁,足见这些社会对玉倾注了多大的心力。

在商代和周代,玉被雕成礼器、仪仗用的刃器和个人佩饰。商代晚期王妃妇好之墓于1976年在安阳发掘,出土玉器数百件。战国时期的上乘之作,在透雕和浮雕上展现出非凡的驾驭能力。

到了汉代,人们相信玉能在人死后保护遗体。最著名的例子是中山靖王刘胜及其妻窦绾的金缕玉衣,于1968年在河北满城出土,每套均由两千多片小玉片以金丝连缀而成。

宋代至清代的玉器

后世的雕玉匠人回望这些早期的器形。宋代学者收藏并著录古代的青铜器和玉器,而自宋代经明、清,古式的器形与纹饰常被仿制,既是出于对古代的敬意,也是为了满足欣赏古物的藏家。这些后世的仿古之作,不少本身便是精品,除非被当作早期之物出售,否则并不算赝品。

明代,苏州成为首屈一指的雕玉中心,以工艺细腻著称。清朝于1750年代末平定新疆,为宫廷作坊带来源源不绝的上等软玉,乾隆年间(1736–1795年)被视为中国雕玉的一个高峰。其气魄最能从大禹治水玉山见之,此山于1780年代在扬州雕成,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。

上乘玉料的产地

最珍贵的软玉产自新疆的和田,即古时的和阗。有些采自昆仑山的矿脉,但最上乘的则是在山下河流中拾得的卵石和巨砾。这些石头在急流中翻滚了数百年,表面被磨得光滑,质地较弱、有瑕疵的部分剥落,留下致密而均匀的卵石。这类白色软玉因其柔和油润的光泽而称为羊脂玉,历来最受推崇。

玉与瓷

中国陶工长期欣赏玉,一些最著名的中国陶瓷便是仿玉而作。八世纪,茶圣陆羽在《茶经》中写道,中国东南的青釉越窑瓷器似玉,并因此而认为其优于北方的白色邢窑瓷器。

这一理想在宋代臻于极致。浙江龙泉窑的陶工将釉分多层厚厚地施上,烧成时使釉不致完全熔融。无数细小的气泡与未熔的微粒捕捉光线,造就了上乘作品柔和深沉的绿色。我们的龙泉青瓷指南说明了它的制法和辨认方法。

这份渊源不止于颜色。宋代及后世的陶工借用古玉和青铜器的器形,例如仿新石器时代琮而作的方筒形瓶。宋代宫廷瓷器的厚润光亮之釉,同样因如精美玉器般含蓄而深邃的质感而受珍视,我们的宋代陶瓷指南对此亦有介绍。您可从我们宋代瓷器系列中的作品看到这一成果。

辨别新旧玉器

由于上乘的古玉稀少,仿品十分常见。有些是仿早期风格的新雕,有些经人工做旧,还有许多以蛇纹石、岫玉、染色大理石或玻璃等其他材质制成,当作玉出售。我们的辨别赝品指南中的一般原则,对玉和对瓷器同样适用。需要查验的要点如下:

  • 玉料。软玉致密而坚韧,在放大镜下呈蜡质感,略带纤维状。蛇纹石和大理石则软得多,更容易显出磨损和刮痕。
  • 表面沁变。在地下埋藏数百年的玉,常出现泛白的沁变(有时称为鸡骨白)、沿天然裂隙渗入的土沁,以及轻微的蚀孔。真正的沁变顺着玉料的结构而生。以加热、酸蚀或染色而得的颜色,则往往浮在表面,或显得过于均匀。
  • 工具痕迹。旧时的工具痕迹往往略不规则,带有细密重叠的纹路。现代旋转工具留下的沟槽则更利落、更均匀,整体加工带有机械感。
  • 风格。称为汉代的器物,在各方面都应有汉代作品的面貌:器形、纹饰和雕琢技法三者兼备,而非仅有其一。

玉器的价值同时取决于多个因素:玉料的品质(其颜色、通透度和均匀度)、雕工的技艺、年代、稀有程度、品相和尺寸。有据可查的来历有助于判定一件器物的归属,但仍应评断器物本身,而不是前任藏家的姓名或依附其上的故事。

我们只经营中国古董瓷器,不收购、出售或估价玉器。本页仅为藏家提供背景数据;如涉及玉雕,请咨询该领域的专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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