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像：公有領域，取自 wikipedia.org

元代1260–1294

忽必烈

中統 · 至元

在位資料

在位: 1260–1294 (34 年)
生卒: 1215–1294
本名: 忽必烈
廟號: 世祖
年號: 中統 1260–1264至元 1264–1294

忽必烈（1215–1294年）為蒙古帝國第五任大汗，亦是元朝的開國皇帝。他於1260年即大汗位，1271年建國號為元，並於1279年消滅南宋最後的抵抗勢力，成為第一位統治全中國的非漢族君主。他的廟號為世祖。

他自1260年統治至1294年去世，先後使用兩個年號：中統（1260–1264年）與至元（1264–1294年）。他所建立的中國王朝，疆域涵蓋中國與蒙古，另有作為藩屬國的高麗；至於中亞、波斯與俄羅斯的其他蒙古汗國，則以不同程度的忠誠承認他的大汗名號。

家世背景

忽必烈是成吉思汗幼子拖雷的第四子，母親唆魯禾帖尼是克烈部的景教徒公主。1232年拖雷去世後，她親自撫養諸子，並以高超的手腕管理他們的家業。她以寬容對待帝國內的各種宗教，並關注蒙古人此時所統治的定居民族，更著意栽培蒙哥、忽必烈與旭烈兀三個兒子，使他們足以擔當統帥重任。

早年與崛起

忽必烈生於1215年，正值蒙古人攻取女真金朝的都城中都（位於今北京一帶）之年。金廷其時已南遷開封。史籍對他的童年所載甚少，只知他按蒙古傳統學習騎射與狩獵。他從未能完全精通漢文，但自二十多歲起便在身邊聚集漢人謀士，並藉他們了解中國的治理之道。

他在河北的封地

1236年，大汗窩闊台把約1萬戶的封地邢州（今河北境內）賜予忽必烈。起初忽必烈把封地交由蒙古官吏管理，他們徵收重稅，迫使許多農民棄地逃亡。他得知後，改以漢人官員取代這些官吏，其後數年人口逐漸回流。這件事使他明白，對定居的農耕地區善加治理，遠比單純徵稅更有價值。

1242年，他邀請禪宗僧人海雲到營帳。海雲帶來一位較年輕的僧人劉秉忠，後者成為忽必烈最信任的謀士之一，其後更規劃了他的兩座都城。另有幕僚向他講授儒家治國的原則，他身邊逐漸聚集了漢人學者、畏兀兒及中亞官員，以及蒙古將領。

總領漠南漢地與征服大理

窩闊台於1241年去世。其子貴由於1246年被推舉為大汗，卻在1248年去世，1251年汗位傳給忽必烈的長兄蒙哥。蒙哥命忽必烈統領戈壁以南的漢地，又派弟弟旭烈兀西征波斯及伊斯蘭諸國。

1252年，蒙哥命忽必烈進攻雲南的大理國，意圖從側翼包抄南宋。這是他首次獨當一面的重大統帥任務。忽必烈於1253年攻下大理城，翌年北還，留下大將兀良合台完成平定該地區的戰事。

上都與大都

1256年，忽必烈下令在漢地農田以北、草原邊緣興建一座新城，使他能同時兼顧蒙古與漢地兩方面的事務。劉秉忠依漢人都城的方正格局規劃，設有城牆環繞的宮殿區及一座大型狩獵園囿。該城起初稱開平，1263年改名上都。透過馬可波羅的記述，這個名字傳入歐洲文學，成為「仙那度」。

忽必烈稱帝後，需要一座位於中國本土的都城。1267年，工程在金朝舊都中都的廢墟旁展開，新城於1272年定名大都。蒙古人稱之為汗八里，意即大汗之城。它位於今日北京中心之下。此後，忽必烈冬季居於大都，夏季則居於上都，在那裏可以狩獵，並延續草原的習俗。

與蒙哥的對立及汗位之爭

忽必烈在華北的勢力日增，令其兄蒙哥感到不安。1257年，蒙哥派官員查核忽必烈轄地的收支。他們發現，或聲稱發現大量違規之處，並懲處了忽必烈的多名官員。忽必烈聽從謀士的建議，親自前往蒙哥處認錯，兄弟二人隨即和解。

1258年，忽必烈在開平主持佛道兩家的正式辯論。道士被判落敗，部分道士須剃度為僧，若干道教典籍奉令焚毀，被道士佔去的寺院也歸還佛教。

同年，蒙哥發動對南宋的全面戰爭，並留下最年幼的弟弟阿里不哥駐守蒙古本土哈剌和林。1259年8月，蒙哥在圍攻四川一處宋軍要塞時去世。其時忽必烈正在長江流域作戰，遂中止戰事，北返。

忽必烈成為大汗

1260年，忽必烈在開平自立為大汗。數星期後，阿里不哥在哈剌和林亦被擁立為大汗，支持他的諸王眾多，他們視他為蒙古傳統的捍衛者，並認為忽必烈過分親近中國。隨後的內戰持續了四年。忽必烈控制華北的糧食與財富，可以截斷輸往哈剌和林的補給，阿里不哥終於在1264年投降。

忽必烈贏得了汗位，但蒙古帝國的統一卻未能在這場戰爭中保存下來。金帳汗國、察合台汗國與伊兒汗國漸行漸遠，而窩闊台的孫子海都在中亞與忽必烈連年交戰，直至忽必烈在位結束。自1264年起，忽必烈的權力主要建基於中國。

征服南宋

南宋是當時世上最富庶的國家，擁有大軍、強大的水師，以及沿江一線的堅固城池。蒙古騎兵在濕潤而農耕密集的南方難以施展，忽必烈的將領必須學習攻城戰與水戰。

決定性的一役是爭奪漢水上的襄陽與樊城雙城，兩城扼守通往長江的要道。圍城戰始於1268年，持續五年，至1273年，伊兒汗國的工匠造出威力足以轟破城牆的配重式投石機，戰事方告結束。

1274年，忽必烈的統帥伯顏率大軍沿漢水而下，1275年初渡過長江，擊敗宋軍主力。許多宋將投降；抵抗的常州城則被攻陷洗劫，城中居民慘遭屠殺。1276年，宋都臨安（今杭州）不戰而降。年幼的宋恭帝與太皇太后謝氏被送往北方。

宋朝遺臣南逃，先後擁立兩位少年皇帝，即宋端宗與其後的趙昺。1279年3月，宋軍最後的艦隊在廣東沿海的崖山之戰中全軍覆沒，宰相陸秀夫背負幼帝跳海。自唐朝覆亡以來，中國首次再統一於單一君主之下。

元朝的建立

早在征服完成之前，忽必烈已開始以中國皇帝的身分施政。1271年，他採用「大元」為國號，語出《易經》，意為「偉大的本源」。這是首個取自抽象概念、而非地名或創始者稱號的中國朝代名稱，使蒙古皇室得以呈現為中國正統世系的合法繼承者。

作為中國皇帝的忽必烈

忽必烈借助中國的制度施政，但把實權留在蒙古人及可信任的外族手中。中央政府沿用中國模式，設有中書省、樞密院、御史台，以及承襲自唐宋的六部。行中書省負責管治各地區，至今仍左右中國版圖格局的各省，正由此發展而來。

使受教育的漢人得以入仕的科舉，在他在位期間並未舉行，直至1315年才由愛育黎拔力八達恢復。要職由蒙古人及色目人出任，後者指來自中亞和西亞的人，其中不少是熟悉財政事務的穆斯林。他的兩位財政大臣阿合馬與桑哥因橫徵暴斂而招人痛恨：阿合馬於1282年遇刺身亡，桑哥則於1291年被處決。

等級分明的社會

元代社會通常被描述為分成四個等級：蒙古人；色目人；漢人，指北方原金朝的臣民；以及南人，即從南宋征服而來的南方人，地位最低。這種等級影響官職任命與法律待遇。漢人被禁止持有武器，大型集會也受到限制。其目的是控制人數遠多於己的廣大被征服人口。

宗教與文化

忽必烈對帝國內所有主要宗教採取寬容態度。他本人崇尚藏傳佛教，這是受正后察必及藏族喇嘛八思巴的影響，他並尊八思巴為帝師。應忽必烈之請，八思巴創製了一種新文字，用以書寫蒙古語及帝國內的其他語言，於1269年正式頒行。

馬可波羅

威尼斯人馬可波羅於1271年與父親及叔父離開威尼斯，據他自述，約在1275年抵達忽必烈的宮廷，並效力至約1291年。他的著作於1298年在熱那亞的監獄中口述而成，使歐洲首次對元代中國有了詳細的認識，內容包括紙幣、運河，以及上都與大都的壯麗。歷史學家至今仍爭論書中部分說法可信到何種程度，但不少細節已得到中國及波斯史料的印證。

忽必烈時期的經濟

紙幣

宋代已使用紙幣，但元朝使之成為帝國的主要貨幣。1260年，忽必烈發行中統鈔，起初以白銀及絲帛儲備作支持，1287年又發行新的至元鈔。王朝後期因濫發而導致通脹，但在忽必烈治下，這套制度大致行之有效，而閱讀馬可波羅著作的歐洲人，對紙幣之說深感驚異。

農業

忽必烈設立勸農司，並禁止蒙古牧群在農田上放牧。農村住戶被編成約五十戶一組的組織，稱為社，朝廷鼓勵各社改善灌溉、種植樹木及桑樹以養蠶取絲，並在荒年互相扶持。各地興建官倉以備饑荒，在戰亂數十年而田地大半荒廢的北方尤其如此。

大運河

為了把長江流域的糧食運往大都，忽必烈令大運河改道北上，取道山東。會通河於1289年竣工，1293年，工程師郭守敬完成通惠河，使船隻得以駛入京城之內。大運河系統首次由南方直達北京，這條路線為後世王朝所沿用。

貿易與工匠

在蒙古和平之下，陸路與海上貿易同告繁盛。來自中亞、波斯、阿拉伯及歐洲的商人前來中國，泉州等港口經營與東南亞、印度及波斯灣之間的大規模海上貿易。商人的地位高於宋代。技藝精湛的工匠被登記為世襲的匠戶，為朝廷服務；蒙古人高度重視他們的技藝，宮廷對精美織物、金工及陶瓷的需求，左右了他們的製作方向。

忽必烈時期的瓷器

1278年，元朝政府設立浮梁瓷局，監管位於江西浮梁縣景德鎮的窯場。這是首個負責該鎮瓷器生產的官方機構，標誌著景德鎮日後發展為御窯瓷器中心的開端。

龍泉青瓷盤，口沿呈連弧形，自上俯視，盤心模印雲花間的鹿與鶴，施灰綠色釉。 — 博物館藏例龍泉青瓷盤，模印鹿與鶴穿行雲間，博物館斷代為十三世紀晚期，當時忽必烈已統治全中國。Art Institute of Chicago, 1924.351. Public domain.

忽必烈在位期間的陶瓷，大體延續宋代傳統。景德鎮燒造淺藍白色的青白瓷，而在王朝進程中，當地工匠發展出樞府瓷較厚而不透明的「卵白」釉。其中部分器物模印「樞」與「府」二字，一般認為是指掌管軍事的樞密院。浙江的龍泉大量燒造青瓷，多供出口，北方窯場則燒造以褐黑彩繪的磁州窯瓷器，以及施厚藍釉的鈞窯瓷器。

元代最著名的青花瓷，主要屬於十四世紀，即忽必烈去世後一代或以上，當時景德鎮的工匠把白色瓷胎與自波斯進口的鈷料結合。元代瓷器不像後來的明代御窯瓷器那樣署有年號款，因此鑑定年代須憑胎、釉、器形與風格，而非款識。本店的元代瓷器藏品展示了這個時期瓷器的多樣面貌，其中包括一件刻劃麒麟紋的元初瓷瓶。

察必

忽必烈的正后察必是他宮廷中最有才幹的人物之一。她與他一樣關心如何善治中國，並通曉蒙古與漢人兩方面的習俗。後世記得她緩和他的政策，包括勸阻他把中國農田改作牧場，也記得她善待被俘的南宋皇室。

海外征戰失利

在位晚年，對外戰爭耗費龐大，卻收穫甚微。元軍曾出征大越（越南北部）、占城、緬甸與爪哇。部分統治者同意入貢，但蒙古軍隊飽受酷熱、疾病與陌生地形之苦，1288年一支元軍艦隊在白藤江被越南人殲滅。1292–1293年的爪哇遠征則以撤軍告終。這些戰爭的負擔重重地落在中國納稅人身上。

入侵日本

自1268年起，忽必烈多次遣使日本，要求臣服，鎌倉幕府則予以拒絕。1274年，一支載有蒙古、漢人及高麗士兵的艦隊從高麗出發，攻取對馬與壹岐兩島，並在九州的博多灣登陸。經過激戰，入侵者退回船上，而風暴在他們撤退時擊毀了許多船隻。

忽必烈再次遣使，卻被日本人處死。1281年，他發動規模大得多的入侵，分兩路艦隊進發，一路來自高麗，另一路來自中國南部，使用前南宋水師的船隻。日本人已沿博多灣築起防禦石壘，使入侵者數星期無法大舉登陸。8月，颱風襲擊九州沿海的艦隊，摧毀其大部分船隻；許多留在岸上的士兵被殺或被俘。日本人後來把這些風暴稱為神風，意即「神明之風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