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斑

几乎所有中国胎土和大多数钴矿中都含有铁。在窑内高温之下，铁质集中处可从熔液中析出，在釉内或釉下形成深色晶体。藏家称之为铁锈斑或铁斑。

对藏家而言有两种值得注意。第一种出现在绘成的青蓝之中：十四世纪及十五世纪初青花的钴料里有深色、近乎黑色的斑点，常被称为“铁锈斑”。第二种是胎或透明釉中散布的褐色或黑色小斑点，由胎土中的铁质杂质造成。两者形成的方式相同，却说明不同的事情。

两种斑点都不会在数百年间生长或浮到表面。您所见到的，是器物出窑时就已定型的样子；年代只会增添磨损和污垢。

元代和明初的青花瓷，主要以从中东进口的钴料绘成，传统上认为来自波斯。这种钴料含铁量高，锰含量低。画工下笔浓重之处，铁质在烧成时结晶为深色斑点，有时带银色的金属光泽，其上的釉层往往也陷成小小的凹坑。

这种效果在元代，以及十五世纪初的永乐和宣德两朝的器物上最为明显，浓艳的青蓝和其间的深色斑点是这一风格的标志性特征。自十五世纪中叶起，景德镇多改用含铁量较低的国产钴料，青色变得柔和均匀，斑点很少，甚至没有。

第二种铁锈斑与绘画无关。胎土或釉中的细小铁质颗粒，烧成后变为褐色或黑色小斑点，在釉层透明而薄之处最为明显：底部、圈足内侧，以及罐和碗的素面内壁。地方窑口淘炼胎土不及御窑精细，这类斑点出现得多得多。

这类斑点在真正的元、明瓷器上十分常见，有助于勾勒出窑口的面貌。使用未经精制胎土的现代器物上也会出现，因此它可以支持一种断代，却不能证明。

后世的工匠欣赏明初风格并加以仿制，连铁锈斑也不例外。十八世纪的雍正和乾隆两朝，御窑烧制了精美的永乐、宣德青花仿品，许多带有本朝款识。工匠使用较纯净的国产钴料，并以手工点上较深的颜料来模仿铁锈斑。这些圆点往往整齐地排在轮廓在线，间距规律，也缺少原器那种结晶的光泽和下陷的表面。

现代仿品更进一步，多带明初款识。其斑点可能以平涂的黑色画成，浮在表面，与青料涂得多厚毫无关系，在纹饰上均匀散布，或排列得显得经过刻意安排。斑点大小、疏密一致，是一个警号。

先在强光下观察绘成的青花，再慢慢倾侧器物。真正的早期铁斑会闪出金属般的光泽，并常常落在釉面的浅凹之中。用10倍放大镜可以看出，深色究竟是从周围的青蓝中晕开，还是另外点在其上的一笔。

顺着笔触细看。真品上最深的斑点聚集在颜料积聚之处：笔画末端、花心、浓重的晕染处。然后转看底部和内壁，留意任何铁质斑点，以及露胎足部的颜色。本页顶部本店藏品带宣德款的碗的底部特写，款识周围可见这类散布的斑点。

铁锈斑只是众多证据之一。请与缩釉、开片和使用痕迹一并考虑，再作判断。